路透社新闻手册之“标准和价值观”

gee2k那里看到了这个手册。然后转过来,一点点的把格式给整理好,主次理顺了。其中还想把一些我觉得是重点的段落给加粗标出来,以方便查找重点。结果表了一些之后,发现,其实通篇都是重点。而且另一个发现是(当时看了不足三分之一),根据这份手册,国内几乎没有一家媒体能够符合——不要给我说,路透社的记者也做不到。我不知道他们能否做到,但至少,他们制定了这个标准。

《青年记者》

杨晓白/编译

路透社有很多不同类型的新闻业态,包括文字、电视、图片社和在线媒体。我们不可能用统一方式来定义他们。我们把这些不同业态统一为一体靠的是诚实和正直的原则。在追逐更好的新闻和更优秀的照片时,我们经常面对困难的选择。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有时会缺乏“正确”的答案和规则。然而,我们可以通过对指导我们工作的基本原则的理解,来防止我们的声誉受到伤害。

路透媒体的10条绝对原则:

△永远神圣坚守报道的准确性;

△永远坦诚地纠正错误;

△永远为远离偏见保持中立而奋斗;

△永远向上级坦白工作与私人之间产生的利益冲突;

△永远尊重隐私信息;

△永远保护新闻的提供者免受权力的伤害;

△永远防止私人观点影响报道;

△决不捏造和剽窃;

△决不对图片或者视频进行质量调整之外的改动;

△决不为报道行贿也不接受贿赂。

一、准确性

准确性是我们工作的核心。第一个获得信息是我们的工作,但是居于我们所有工作之上的是准确地获得信息。准确性,与中立原则一起,其重要性永远优先于速度。

◆纠正错误

路透社对于错误保持坦诚的态度。我们应当迅速地、明确地纠正错误,不管错误是发生在文章中、标题中、图片中还是手稿中。我们的纠正错误的相关规定将在本手册中有所说明。

◆新闻来源

我们的报道准确、追求自由、远离偏见的声誉,植根于我们的信息来源的可信赖性。路透社的记者或镜头,在事件现场中永远是最好的新闻来源。明确的新闻来源永远好过匿名的新闻来源。我们永远不应该有意在新闻来源上进行误导,比如把新闻来源的原话作为背景性的内容加以引用,当我们只有一个新闻源的时候,引用时却使用复数形式来表达。匿名的新闻来源是最无力的新闻来源。以下是一些要点:

△在可能的情况下,使用可以被明确的新闻来源。因为明确的新闻来源将对其提供的信息负责,即使是我们对准确性、中立性和法律风险负责任。

△路透社记者在需要的情况下可以使用匿名的新闻来源,这种情况包括:提供市场信息或者报道无法公布实名的与公众利益相关的事件。对于这样的信息,我们只对报道的准确性负责。

△一定要确保信息的提供者明确我们关于信息准确性的基本规则。采访时要同时做笔记和录音。

△有必要的时候对信息进行比对复核。两个或更多的新闻来源比一个新闻来源要好。在评定来自匿名新闻来源的信息时,要权衡新闻来源的过往信用、职位和动机。根据自身的常识对新闻来源提供信息的准确性加以判断,如果感觉有问题,就要做进一步调查。

△要采访与交易、争论、谈判、冲突有关的各方的新闻来源。

△在采用和获取信息时要诚实。要给出尽可能多的与新闻来源有关的背景资料和细节,无论信息来源是可署名的还是匿名的,以便验证他们提供的信息。

在特殊情况下,路透社可以发布来自单独的、匿名新闻来源的新闻,这样的信息必须来自可信赖的信息源,并且该信息源是信息的直接知情人。发布单独信息来源的新闻,应当依照路透社特定的授权程序进行。

△对信息源的保密原则是在路透社范围内的保密,而不是由记者来保密。社内上级主管有权根据合理的采编需要,向记者询问新闻来源,记者应当据实汇报。记者及其主管一起保护新闻来源的机密性是非常重要的。

当进行独家报道时,要尝试着从证伪和证实两方面求证自己的报道。

△准确性永远是第一位的。迟了总比错了好。在发稿之前,考虑好你将如何经受挑战或是否定。

△较好地了解你的新闻源。要仔细考虑你正采访的人是否为冒名顶替者。新闻源可以通过电话、本人、电子邮件、网络即时聊天或是手机短信等方式提供信息。但是我们要清楚,任何通讯方式都是可以被人从中作祟的。

△路透社将会支持那些遵照以上有关新闻来源的条款和遵照特定审批程序发稿的记者。

◆引用

引用是不容亵渎的行为。决不可改变引用内容,除非是为了删除多余的词句,但这种删除决不能改变引用内容的意思。对引用进行选择性地使用可能会导致对本意的曲解。所以要确保你引用的内容能够代表被采访者要表达的内容;同时,你对于被采访者身体语言的描述(微笑或是眨眼)可能会影响到被报道内容的意思。当引用个人语言时,一定要给出引用的背景和环境。

剔除不雅词句让被报道人面子上好看,或是通过引用不雅词句来奚落别人,都不是我们份内的事。在大多数情况下,这种让人两难的词句的报道可以被分解为“引用原话部分”和“释义部分”。如果这很难做到,记者应当求教于更资深的记者,共同讨论是否可以逐字逐句地对原话加以引用。

在引用时纠正语法错误有可能是正当的,但是改写语句是不正当的。

当把一种语言翻译成为另一种语言时,我们应当使翻译符合语言习惯,而不是仅对字面意思进行生硬的翻译。我们必须注意,翻译的语气应等同于原话。要注意发表在报纸上的被翻译过来的引语可能被逆向地翻译回去。如果一个法国政治家对美国的报纸的采访发表了评论,则极有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当美国报纸的报道再被翻译回法语时,会产生错误的意思,甚至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意思。这种情况下,要尽量少使用直接引语,多使用间接引语。

◆反映事实

准确性意味着我们的图片和故事必须反映事实。夸大和耸人听闻的手法对于记者来说是有诱惑力的,歪曲事实或者误导读者、观众,使他们获得错误的印象是有潜在害处的。比如,记者所说的“移民潮”其实可能只有很少数量的移民,就像人们形容股票价格掀起“巨浪”,而实际情况是,股票只有很少的涨幅而已。要停下来思考或者讨论我们应该怎样用词,才能使表达更加精确,以减少潜在的伤害。同样,摄影摄像记者也不能采取任何增减图像事实的行为。在有些情况下,违反这一原则可能会对我们的声誉造成严重损害。这样的行为将受到惩罚,包括解雇。

◆电头和署名

电头和署名的准确性非常重要。读者会想当然地认为署名的作者是在电头中的时间和地点的采写人。我们在署作者名字时,应当坚持只署现场报道(或是采访后回编辑部写稿)的作者的名字。只有当我们的文字、摄影或者电视记者,或是特约作者曾在现场,并且我们是直接从他们那里获得信息的情况下,我们才使用电头。其他对报道有贡献的记者或是特约作者的名字应当署在文章末尾的单独一行,内容要包括其姓名和居住地。

◆消息出处的归属

准确意味着我们应当正确地标示那些不属于我们的资料来源,不管是一篇报道、一张图片或是一段视频。我们的客户和公众仰仗我们在资料来源方面的求实态度。

仅仅表明视频或者图片属于“引用”是不够的。我们应当清晰地表明资料的来源–比如“绿色和平组织视频”或是“美国军方图片”。与之相似,我们应在报道中将非我们自己采集的资料清楚地归属于消息来源,包括当消息来源是竞争对手的时候。疏忽了这一点,将会导致我们因为剽窃而被指责。

◆报道传言

路透社的目标是报道事实,而不是传言。客户依赖我们对事实和谣言加以区分,而且我们的值得信任的声誉也部分仰仗于此。有时候传言会影响到金融市场,我们有责任告诉读者市场为什么变化了,并且要尝试去追踪传言–以便核实传言,或是消灭谣言。也许在极端环境下,市场变化太过迅速或剧烈,以致我们来不及用报道来求证传言或是消灭谣言。如何应对传言,详见本手册后面的章节“路透社获取新闻源的基本要点”。

◆图像和性有关内容的处理

在我们的工作过程中,我们目击和记录了很多暴力和色情的场景。作为记者我们有义务在我们的报道中精确地发布事实,但是我们还必须明白这样的责任,那就是这样的材料可能会导致紧张氛围,或对有关个人的尊严造成伤害;甚至在有些情况下对观众或是读者的如此强烈的冲击,会削弱他们对于事实真相的理性的认识。我们并不是要屏蔽暴力、删除演说或者对性问题进行遮掩。但是我们不应该刊发淫秽的图示、细节或者毫无理由的类似内容,有意凭此取悦读者或使读者觉得震惊。要想刊发这类素材必须有正当的新闻理由,而且通常要由一位资深编辑来做出决定。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需要考虑,发布这些内容是否对于理解我们所报道的事实有帮助。同时,我们也不能忘记,我们的来自不同市场的客户经常有各种不同的底线和需求。我们发给我们的大的广电客户的图像资料可能对在线使用来说不那么合适,就像世界不同地区对于直白表达性的图片的接受程度不同一样。

关于图像和视频的进一步指导的内容在本手册的“图片”和“视频”部分可以找到。记者们应当在本手册的“文字使用指南”部分查询如何处理“淫秽内容”等有侵犯性的语言。有此类内容的报道,必须首先由负责专门把关此类内容的编辑进行把关。

二、独立性

独立性是我们作为一个无国别概念的全球新闻通讯社的根本原则,也是使得我们能够从冲突或者争端的各个方面进行公平报道的基本原则。我们在金融市场领域报道公司、公共机构和个人的能力至关重要,很多报道对象同时也是我们的客户,对此我们只需要考虑报道的准确、平衡和真实。我们的独立姿态不仅源自路透社的组织结构,同时也来自我们作为记者的责任,那就是我们要避免因为我们的报道而导致各种利益之间的冲突,或者引起各方产生冲突感。以下不是可能引起的冲突的无遗漏的列举,如果你认为你的任何行为有引起利益冲突的潜在可能,你都应该向你的上级做出汇报。

◆个人投资

你必须保证你和你直系亲属名下的任何投资不会影响你在路透社的工作。除非是由路透社专为其员工所做的投资安排,否则你不能使用任何路透社的交易和通信工具为你自己或其他任何个人进行私人投资。路透社为消费者提供的路透社的投资资讯产品不在此范围内。

◆公开财务利益

不管你是在报道新闻、财政金融信息或是其他题目,你应当保证不存在任何能够让外界产生“路透社报道有偏见”的猜疑的情况。《路透社员工守则》中有关于个人投资的规定,相关的规定仅是反映了我们在撰写《路透社员工守则》时的标准。传媒行业和环境的变化使得我们需要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以保护和进一步提升路透社新闻报道的准确、无偏见的声誉。《路透社员工守则》中的标准应用于编辑部所有人员,并且是本手册相关条款的补充,本手册应该与《守则》一起阅读。本手册的“路透社记者个人投资”部分中对此有详细说明。违犯这一标准的,将会被公司严厉制裁。

◆在路透社外工作

除非事先获得上级的批准,否则你不可以在社外从事收取报酬的工作。这包括,写书或者文章、在集会上发表演说,从事商业或新闻摄影。常规情况下,如果这些活动不对路透社产生影响是会被批准的。(美国的路透社员工从事第二职业不需要事先获得批准,除非其所从事的第二职业与路透社有竞争关系。)

◆关于“新闻源审稿”

路透社绝不会把新闻、手稿或者图片提供给新闻源,让新闻源在稿件发表前审稿。让新闻源审稿违背了我们的独立原则。我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向新闻源进一步求证所引用内容的准确性。但我们也需要保证在此过程中,不给新闻源从自己的利益出发,收回或者从实质上改变原先提供的信息的机会。

被采访对象或者他们所属的组织、公司,有时会要求看一下我们打算发布的引用内容。我们应当尽可能拒绝这样的请求。如果我们不得不将引用的内容交给新闻源看,我们也不应该答应对新闻事实的本质上的改动。给新闻源限定表示同意与否的时间通常也会有效。

◆礼物与娱乐

《路透社员工守则》提醒记者,禁止他们接受任何来自新闻源或是熟人的报酬、礼物,服务或者好处(无论是现金还是实物)。在一些以互赠礼品为传统的特殊社交场合,比如一些传统节日或是宗教节日时,拒绝礼品可能会导致冒犯对方。在权衡如何应对时,记者必须清楚所处场合的文化和传统。一条衡量是该接受馈赠还是该礼貌地加以拒绝的标准,就是物品的价值。接受一件传统的纯粹是礼节意义上的礼物可能是恰当的,但我们应该拒绝价值超越了礼节意义的礼物,我们应当把我们的规定解释给对方。如果一件价格较高的礼物确属无法推辞,则应将其上交上级主管,作为捐赠品捐给合适的慈善团体。如果你不能判断礼物的价值是否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则应视之为不能接受。任何对如何贯彻此条规定有疑问的员工,都应当向其上级主管咨询,商讨如何正确行事。

在采访过程中,记者经常被邀请共进早餐、午餐或者晚宴。只要这种场合是有报道价值的,则接受这种情理之内的邀请有可能是合适的。我们不能接受那种由对方付费的,对我们的新闻采访没有任何价值的“游山玩水”–比如免费旅游、晚会娱乐或是参加由新闻源付费的运动项目等。接受这样的盛情可能会被视为欠了新闻源的不合理的“人情债”。路透社有一个应用于全社范围内的关于行贿受贿、贪污腐败,不正当接受礼品和款待的惩罚政策,这一政策同样适用于记者。

◆旅行和食宿

新闻源,经常是很多公司,有时会为要来采访的记者提供免费的交通或是食宿待遇。我们的标准立场是由我们自己付路费,自行安排行程。如果这样行不通或者对完成新闻采访任务有负面影响,你必须对此请示你的上级。如果该新闻必须被报道,并且坚持付费不切实际,则你的上级主管通常会同意你的请示。这种情况下,路透社将会向适当的慈善组织捐赠与差旅成本等价值的善款。

在极端情况下,如果不接受免费的旅行或者食宿,我们就不可能获得新闻。这样的情况可能包括跟随援助组织飞赴偏僻的地方报道当地的饥荒,搭乘军队的飞机到达战争地区,或者在公司CEO的私人飞机上对其进行采访。需要重申的是,这些情况下,记者必须首先获得其上级主管的批准。上级主管需要衡量这些因素:冲突事件的新闻价值和发展趋向(以避免无新闻可采,空手而归),以及是否需要继续上报。

◆贿赂和其他利诱

在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能因为新闻报道而收取或者提供礼品。这样的行为严重违反我们的职业道德规范,破坏我们的独立性,责任人将受到社规的制裁直至被解雇。

记者同样要衡量他们应该如何款待新闻源。我们明确地需要和鼓励我们的记者,为了采访的需要请被采访对象外出餐饮。然而这样的招待不应该超越正常、基本的界限,并且不能违背路透社关于“行贿受贿、贪污腐败、接受礼品和款待”的相关条款规定。

路透社不使用有价礼品,无论是现金还是实物,来影响新闻源。多数国家的官方政府(以及公有企业的领导者)因为其公职身份被限制收取礼品,包括非现金礼品。对他们进行不恰当的馈赠可能同样会导致路透社和其雇员被罚款或关押。因此,记者在向他们馈赠即使仅是有象征意义的礼物之前,必须事先了解清楚相关的限制条款,并获得上级主管的批准。

路透社关于禁止向新闻源、政府官方馈赠现金或实物的条款存在极少情况下的例外。这些例外仅在极为有限的情况下,比如在面临冒着生命危险或是通过馈赠礼品来加速法律或者行政进程这两种选择下才可使用。这样的支出通常数额应当比较小,同时应当在费用报告或其他记录中被精确标明。记者应当获得其上级的批准,上级应当根据实际需要继续上报,应将所有经批准的相关费用支出上报至路透社的区域法律顾问。当环境所迫,记者需要当即做出决定时,应当根据本条规定的精神采取措施。

◆在路透社中的独立精神

信任原则和理事会的存在,是为了保证路透社的独立性和路透社记者的编辑独立性。我们不会为了帮助本社争取一个销售订单而写新闻、拍照片或视频,也不会为了迎合路透社的商业利益而改变我们对于一个公司、政府或是机构的报道。路透社不会强迫采编人员这样做。路透社希望我们运用健康的新闻价值判断,拿出精确、公平和中立的报道和影像。如果一个采编系统之外的路透社同事就一个报道或者影像提出合理的质疑,认为该报道或影像不中立或者不正确,那么我们对于调查这项投诉负有非常明确的职责。

◆参加竞赛和获取奖励

路透社鼓励其雇员提交优秀的文字、影像或是图示作品,参加知名的、非为私利而举办的新闻评奖。但必须注意,要保证这样的行为不会引发与“信任原则”或者部门方针的冲突。

雇员可以在其上级批准的情况下,提交为路透社生产的新闻作品参加评奖,获取奖金。参加评选或者自身作为评委的奖项应为新闻、摄影、电视和图示设计界著名的专业团体发起。我们不允许雇员为了获得某些为谋私利的公司、机构、游说团体、政府、政党或者联盟举办的评奖而工作。这些组织举办评奖很多是为自己谋利服务,他们颁发奖项的目的是为了以奖项影响路透社报道的公正性和影响路透社的报道进程。

三、远离偏见

如果不能远离偏见,那么路透社就不成为路透社了。我们是“无国别”的新闻机构,我们的编辑室欢迎民族文化的多样性,但是我们要求所有的员工把他们的国别和政治放在路透社门外。这种中立是我们新闻品牌的特点,使得我们能够从事件、冲突、争论的各个方面进行报道,除了准确、公正的报道之外,没有任何议程。我们的客户和我们的新闻源因为这种品质而珍视路透社,这也是我们所有路透人为了保持它而工作的一种品质。

◆不站在任何一方,报道各方

作为路透社记者,我们从来不会站在事件、冲突或者纷争的任何一方,我们的文本和影像报道需要反映各方而不是一方。这会给我们带来更好的新闻,因为这需要我们在新闻收集的每个阶段停下来自问:“我知道了什么?”和“我需要知道什么?”比如在报道一次并购时,很显然我们应该给被收购公司以说话的机会,以使得他们能够表明自己的立场。类似的,在政治纷争或是军事冲突中,总会有超过两方需要考虑,如果我们没有给不同的各方以足够的表达空间,我们就面临着被认为是有偏见的风险。

客观现实是,我们并不总能给各方以对等的表达空间。行凶作恶者或者边缘化的政治团体的领导者获得的表达空间总是比受害者或主流政治团体少。然而,我们必须坚持努力地、周到地保持公平和平衡。“宣称”不能被描述为现实;“指控”不能被传达为有罪的标志。我们有公平地给予这类报道中的各方表达自己的机会的责任。

我们还必须在遣词造句时注意避免偏见。像“……声称”或者“根据……所说”能够表明我们对被告知的内容保持怀疑;像“为……担心”或者“希望……”也许表明我们在主观上有所偏向。像“反驳”或者“驳倒”(意思是证明……为误)等动词能够暗示编辑部的主观判断,最好避免使用。推敲文字能够改进我们的作品和我们的新闻工作。

◆观点和分析

路透社将新闻和被标明为“观点”的文章之间进行明确区别。

路透社记者在工作过程中,不应在新闻报道、视频音频中,或是在博客、聊天室里就自己报道的相关内容表达自己的观点。很多年里,这一基本的原则已经为路透社在客户和公众中赢得了巨大的信任。这一原则对于路透社从事的各种类型的报道都适用,无论是财政金融报道还是以各种语言或者形式进行的常规报道。

这并不是说其他人的观点在我们的报道中就没有立足之地。他们经常与我们的报道有关,他们的观点对于读者或是观众理解报道意义和报道结果有实质性的作用。为了维护报道的真实性,报道中引用的观点必须是有权威性的,必须来自署名的信息源。如果我们允许匿名的新闻源发表观点,那么我们将冒着被认为带着偏见进行报道的风险,比如,“我确信×公司正处于收入的强劲增长期,在未来6个月内,其股票价格将增长至少20%。”在这个例子中,如果有人指责我们出于潜在的利益,为匿名的、与该股票有关的信息源服务,通过吹嘘来抬高股价,我们将无可辩解。如果我们这样写,我们就可以享受保护:“‘我确信×公司正处于收入的强劲增长期,在未来6个月内,其股票价格将增长至少20%。’曼查克基金资深资产分析师乔·莫说,该基金拥有×公司7.3%的资产份额。”

在我们的专栏和我们可能创造的其他有针对性的资讯服务中,我们的确允许署名作者表达“观点”。我们会一贯清晰地标明这些作品,使之与其他的依据事实的新闻区别开来;同时我们会公开表明该言论不代表路透社观点。那些被允许发表诸如“专栏”的新闻人,将会在他们的专业领域内表达以扎实的内容为基础的观点,而不会用未经证实的判断或者个人攻击来挑起事端。关于专栏作者的更多的条款见本手册的“专栏”章节。

高级编辑的责任是保证通过汇集他人的文章、主动约稿、刊发不同的观点等,通过不同的、多样性的新闻文本,来保证我们能够反映人们观点的多样性。

深度分析是我们新闻文本中非常有价值的部分,我们不能把深度分析与专栏评论等混淆。不管是随机的深度分析还是作为一个单独的固定的“分析”栏目存在,我们都要对事件或者问题提供有价值的分析,不折不扣地遵从我们的中立和公平的原则,从新颖的角度对其加以阐释。尽管我们必须小心,以避免让深度分析成了评论,但在好的深度分析中,作者的专业化判断很重要。好的分析需要来自署名信息来源或是作者的专家意见,需要确定的事实或者可用的数据、测试作为支持。分析不需要表达多数人同意的观点,实际上一些最好的分析可能会挑战多数人的观点。

◆歧视性的语言和陈腐套话

当报道涉及性别、种族、信仰、文化、外表、年龄和性取向时,我们必须避免不恰当的词句使用。当一个故事必须依赖这样的题材时,我们就应该自问我们到底是不是需要这样的报道。路透社的记者必须对无意识的陈词滥调和陈腐的主观臆测保持敏感:新闻报道中的黑人、金发、女性、肥胖或是同性恋,真得能给人以新鲜感吗?如果这些因素与新闻报道是相关的,这种因素属于首要的因素吗?或是应该被低调处理?我们的语言应当是中立和中性的。当提到某一特定的团体时,我们更倾向于选择“经理层”、“记者们”等复数形式的表达方式,而不是贴上性别的标签,暗示女性被排除在外。我们应当避免无理由地提到人的外表或者穿着,除非这些细节与报道是确定相关的。记者必须抵制这种假设:即认为记者自己的文化价值、宗教信仰或者社会道德观念才是正常的。我们应当对“公认”的对某国家的负面形象的成见持怀疑态度,因为这样做可能是无礼的。提到人们对某国家的成见可能在某些特定的被很好平衡的文章中是恰当的,但是我们对此必须一贯地保持谨慎,即使当我们试图挑战或者推翻这种偏见时。更详细的有关人物报道的内容可见本手册的“人物”章节。

◆关于投资的建议

你不能基于特定的投资利益在报道中表达个人观点。在包含投资价值判断的报道中,其信息必须来源于署名的第三方。当地法律也对我们的报道有影响。路透社是报道新闻的。我们不给出投资建议;而且在很多国家,记者在新闻报道中发表投资建议也是被法律禁止的。路透社记者同时也不能给客户或者读者提供投资建议,不管对方是通过任何手段(包括电话、信件、传真或是电子邮件)提出请求。

◆针对路透社的报道

当报道涉及路透集团的时候,你必须非常小心,要避免任何有偏见的暗示,必须确保报道是以事实为依据的。当我们把路透社当做一个公司来报道的时候,我们要遵循一些特定的规则,以避免我们的言论使得公司的股票价格上涨或下跌。路透社发表的关于路透社的报道通常会被股票市场或是市场监管者认为是路透的官方信息。当报道路透社的子公司或者引用来自路透社子公司的官方和分析家的话时,必须说明这些内容引自路透社。以下是如何报道路透社或是路透社控股公司的原则:

△作为一条规则,我们不主动对路透社进行报道。

△我们的任何关于路透社的报道都必须标明“编辑注意”字样,发布前必须由区域责任编辑或是区域负责人审阅。

△一贯坚持从路透社的发言人那里获得对公司的评论。我们在伦敦和纽约都有专业的发言人。

△关于路透社的任何报道都不可以引用匿名新闻来源提供的内容。

△任何从其他媒体转载的关于路透社的报道必须被标明“编辑注意”字样,发布前必须由区域责任编辑或是区域负责人审阅。坚持从路透社发言人那里获得对公司的看法。

△与其他的转载一样,我们仅转载那些描述市场动态或是有重大普遍意义的稿件。

◆政治和社会活动

根据《路透社员工行为准则》中的条款,路透社不直接或间接对任何政党或团体表示支持,也不会在国内或者国际冲突、纷争中站在任何一边。在执行此规定的时候,你不得把路透社视同任何政党或团体或是冲突纷争中的任何一方。

不得在编辑部内进行对政治关系或是某党派的支持和展示。我们任何一位与采编有关的人员,不管是记者还是从事辅助工作的工人,都不能佩戴与竞选有关的标志、徽章、物品或是穿着印有政治口号的衣服;也不能携带招贴、手册或其他政治材料在工作场所进行展示或散发。

工作之外,路透社尊重员工进行选举投票的权利(在有些国家这是一种义务),并不想干预这项权利。路透社同时认可员工根据所在国家或居住地的法律,享受特定原则下的自由。然而,路透社希望各采编分支机构的采编人员对其工作之外的活动的风险保持足够的敏感,因为他们的行为有可能会使自己的公正形象受到质疑或是给人一种有政治偏见的感觉。

给人这样的感觉,破坏的不仅是记者个人的正直公正形象,对路透社全体记者的形象和公司的声誉也是一种破坏。在一些国家,个人如果在请愿书上签字或者参加示威游行,可能会被官方监控,这些证据也可能被用来破坏当事人的声誉,或者作为禁止当事人从事新闻工作的理由。在一些其他国家,公共记录会登记给政治活动基金捐款的人名。我们再次强调,这样的证据可以被那些寻找机会想要诋毁路透社声誉或是路透社职业性的人所利用。我们制定的,用来保护我们作为新闻机构远离偏见的名声的政策不受外力干预。其依赖于信任和对于我们的员工的期待,即我们的员工将会避免那些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可能引起人们对于路透社抵触情绪的行为,如果在此过程中有任何疑问,他们都会请教他们的上级。当这样的抵触情绪真正发生的时候,在有些情况下,路透社最终会把相关记者调往其他岗位。个人应当运用自己的常识,根据本手册中的信任条款和无偏见新闻观的价值标准,来决定是否给特定的慈善事业捐款,或者在所处的社区的事务中做一个活跃分子。以上原则也适用于路透社员工的紧密家庭成员的行为可能引起的理念冲突的处理。

◆编辑部的机会均等原则

路透社承诺公平对待其员工,不论其性别、种族、国家或者宗教背景、年龄、是否残疾、婚姻状况、双亲的身份地位、性取向如何。对于职位的空缺,合格的员工都会被考虑。员工的选择,包括进入路透社、受培训、发展和提升机会的给予,应当仅依据员工业务水平、才干和相关职位需要的其他因素,以及依据相关国家的法律规定。

◆编辑部的差异化共存

路透社认可、尊重并且鼓励员工构成的差异化。除了性别、种族血统之外,路透社还会把经验和知识等的不同背景,作为制定招募计划和员工培养政策的参考因素。政治取向在我们的编辑部中虽然没有任何位置,但差异化很重要。我们欢迎员工的性别、种族、信仰、性取向、受教育程度、年龄、婚姻或双亲状况、习惯和文化的多样化带来的对于我们所收集的新闻的争论,这给我们带来了不同的观点、见识和意见。差异化丰富了我们的工作,每个人在业务讨论中都有发言的权利,思想的交流会带来最好的新闻事业。

◆接受媒体采访和参与访谈节目

路透社员工有时会被广播电视媒体或者印刷媒体邀请发表观点,这些媒体经常是我们的关系单位。我们鼓励我们的记者发表他们的专业意见。如果路透社记者想要接受采访,他们必须遵循以下原则:

△记者接受任何采访都要事先得到上级批准。

△路透社记者要优先接受本社媒体的采访。

△采访申请必须来自可信的媒体,以保证采访内容不会被用作宣传目的。

△记者不能发表私人化的观点,并且应当最大程度地约束自己,使自己的言论限于路透社现有的报道范围之内。

△记者接受采访时,不应发布任何能够引起论争、使路透社感到困窘,以及贬低我们客观公正声誉、削弱我们的报道资源、使我们的员工面临险境的内容。

△我们希望接受采访的记者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员工,我们可以依赖他们的责任感和判断力。

△我们只允许记者参与不影响工作时间和不会影响记者的新闻报道前提下的简短访谈。

△参与访谈的记者不得以获得报酬为目的。如果接受了报酬,我们建议这笔钱用于慈善捐款。

在获得上级主管批准后,路透社的有专业知识的编辑人员也可以参与访谈、会议和其他与他们的专业领域相关的论坛。类似的情况可以参照以上标准处理。编辑人员如果要公开或是与其他媒体讨论我们的编辑或是组织问题,需要获得社内高管的批准。如果另外的媒体组织问到我们的政策问题(不管是有关采编的还是有关团队的)、员工问题,或是对我们的报道或图片有异议,我们的员工必须把相关情况告知其上级,其上级应当在了解详细情况后,引导对方与路透社的官方发言人进行交流。

四、正直诚实

正直诚实的原则要求我们要坚持职业的最高道德标准,牢记路透社信任原则中的价值观。在与任何人打交道时,所有的员工都有责任高标准地维护路透社的声誉。作为路透团队的一员,你应当肩负很多责任。你的个人行为要坚持恰当的专业标准,在任何时候都要展示高度的正直和诚实的品质。当你在国外工作时,你同时有责任尊重所在地的法律和规定,恰当地尊重当地的文化和习惯。

◆遵守法律

我们在路透社要做到的一件基本的事情,就是要保证明确并且遵守所工作的国家的各项法律、准则和行为标准。

在采访过程中,我们必须保证我们的采访方式合法并且正大光明。窃取数据和文档,破坏基本的规则,进行电子窃听、电话窃听、破译计算机密码或者采取其他破坏互联网安全的手段都是违法的,在我们的工作中均不可使用。

极少的情况下,当我们所采写的稿件对于公众有重大意义时,我们可能要考虑采取有可能违法的行动。但这样做的前提是,所有合法获取所需信息的方法都已用尽,且必须由编辑部门的最高决策者,在征求路透社总部咨询办公室意见后方可进行。详见本手册的“法律风险”章节。

◆表明自己的身份

路透社记者不采取欺骗手段获取新闻。在为路透社工作的任何时候,我们都必须首先表明自己的身份。我们不会隐瞒自己的记者身份,也不会假装自己来自其他新闻组织。

有可能出现我们的身份被想当然地判定的情况。如果这种判定对于我们的新闻采访有好处,可以不必管它。我们的员工应当根据自己的判断力和我们的行为条款的精神决定如何去做。在任何情况下,如果受到质疑,我们必须表明自己路透社记者的身份。

◆使用互联网信息进行报道

我们欢迎各种形式的积极高效的新闻,包括使用计算机辅助报道,但是我们划定了非法行为的界限。根据互联网报道只不过是将合理的新闻工作方法应用于现实世界中偶尔不寻常的情况。路透社关于新闻的引用、辨析和确认等标准同样适用于根据互联网进行的报道。当你使用互联网等方式获取新闻资料时,同样要保持警惕,不要使用任何来自于互联网的无法证实信息来源的素材。关于使用互联网信息进行报道的更多标准,请参见本手册“根据互联网报道”章节。

◆内部交易

内部交易是指在掌握公司相关的专业资讯、非公开信息的情况下,买卖该公司的有价证券(包括路透社的有价证券)的行为;泄密是指不恰当地泄露非公开信息。如果你从事内部交易或是把信息告知买、卖或持有相关有价证券的第三方,你将会被判有罪。

路透社禁止其员工参与内部交易或者泄密,无论泄露的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信息,因为这会导致路透社或是其他公司股价或证券价格的不正常波动。员工出现这种行为将毫无余地地被解雇。我们必须避免无论是实质上还是表面上的行为不当。内部交易和泄密在很多国家也属于犯罪行为,将面临非常严重的刑罚。

这些指导方针是基于美国法律的,美国法律关于内部交易和泄密的规定可能是世界上最严厉的。公司证券的定义极为宽泛。如果被泄露的信息能够影响到有价证券的市场价格,并且理性的投资者有实质性的可能依据此信息进行有价证券的买、卖或持有,则可认定此信息为实质性的信息。这与信息是真实的还是猜测性的,是产生于路透社内部还是外部无关。实质性的信息举例如:公司资本收购或合并的预测信息、临近破产的信息、商业计划、资产被出价、尚未发布的政府报告或统计数据,例如CPI(消费者价格指数)、财政金融预测、收入估计,或者公司管理层变动或重要客户的供应商的得失等。

信息在被发布(信息发布是指信息在主流新闻出版物或者在通讯社、或者专门的信息发布机构发布,或者刊发在发给股东的资料中)和市场有时间消化并对信息产生反应之前,都被看做信息的未发布时期。应当假定,路透社正准备采用的信息属于非公开性质的信息。即使关于这一信息的谣言正在传播,即使还没有被广泛传播,也并不意味着这个信息是公开性质的,你仍然应当将此信息视为非公开信息。更详细的规定见本手册的“法律风险”章节。

◆与“新闻线人”打交道

新闻来源的培养必须依靠专业的礼尚往来。当涉及与新闻线人的关系时,要按照《路透社员工行为准则》来处理,包括收送礼物、旅游和内部信息带来的机会。基本的准则是我们要为我们自己的开支付费。

我们鼓励员工培养新闻线人,但同时也希望他们能够明白与新闻线人保持距离的必要性。对于一个需要对其全方位关注的问题,我们不应当仅培养或者仅与一方面的新闻来源合作,以免被人质疑与新闻线人的关系超出了正常的、专业的联系界限。虽然招待新闻线人,包括与他们一起进行户外运动是正当的,但有规律地与他们一起消磨空闲时间仍旧会引起潜在的理念冲突或者给人有偏见的感觉。一个衡量与新闻源关系是否恰当的好办法是,自问如果你与新闻事件中的另一方或者你要抨击的对象花费同样的时间做同样的事,你是否会觉得很舒服。如果你有任何疑问,请向上级寻求指导。

如果记者与新闻线人或者与可能成为路透社报道对象的人,有亲密关系或者有血缘关系,记者应当向合适的上级主管汇报。记者不可以报道或者引用家庭成员的话,以避免被人认为有偏好或者偏见。

◆与客户打交道

我们的很多客户经常同时是我们的新闻线人,或者是我们新闻报道的对象。我们的记者应当以新闻记者所应有的专业行为与他们交往。我们的记者与路透社客户交往应当保持礼貌、乐于助人、乐于倾听,特别是当他们带着对我们新闻服务或者某个报道的关注或者问题找到我们时,这样做更为关键。当我们以记者的身份与我们的客户交往时,我们一定要注意把采编和路透社的商业功能划清界限。虽然我们可以与他们讨论新闻问题和我们产品的新闻功能性,但对记者来说,与路透社的客户或者潜在客户讨论销售订单是不适当的。

我们应当避免对客户说假话,避免诽谤我们的对手,避免怂恿客户泄露有关他们竞争对手的信息,因为那将会违背客户对竞争对手的义务。

◆与“人”打交道

准确、中立的报道声誉是我们最大的财产之一。我们决不能回避痛苦的事实,但是我们可以通过自己的行动,想办法减少对公众的伤害。新闻稿件的作者很容易受到我们报道的当事人的责难。在极端情况下,他们的生活和声望也仰赖于我们的报道。

当在新闻中报道人时,路透社记者应当:

△避免无谓地给人造成痛苦和冒犯别人;

△小心敏感地对待新闻事件的受害人;

△远离公众人物的私生活话题;

△避免追求轰动效应和夸大其词;

△寻求清晰的、明确的关于事实的记录;

△警惕当事人想当然地叙述和其他形式的媒体操纵;

△警惕当事人,包括作为记者的我们自己的假设和偏见。

路透社的记者在报道人物的时候,应当表现出正直、公正、坚持不懈和谦虚等品质。更全面的原则指南见本手册的“报道人物”章节。

◆与竞争对手打交道

路透社热衷于为报道得最快、最好而努力竞争。同时我们要与对手公平竞争,不给竞争对手设置障碍。我们需要关于竞争对手的信息,但是我们必须注意我们应当恰当、合法地收集这些信息,以及与别人分享和使用这些信息。当我们的竞争对手获得对我们的客户有价值的独家新闻时,我们应当转载给我们的客户,就像我们对对手的预期一样。

在进行新闻报道方面,我们不与我们的竞争对手作交易,我们不与对手交换素材或者向对手泄露有关于采编或者路透社的政策与操作等的信息。当环境条件导致合作才能减少记者的伤亡风险、或者当我们接触新闻事件的机会受限从而每家媒体从各自利益出发都希望共享信息和图片时,我们才参与合作。当事关员工安全、当地政府的规定、当地法律等双方共同利益时,我们也可以与我们的竞争对手合作,以保护媒体的权利。

◆如何应对投诉

路透社报道准确、公正的声誉是我们应当引以为自豪的东西。这是我们吸引和维护客户的关键因素。有时我们的报道出现了错误,那么为了我们的声誉则要改正错误。对那些针对我们没有精确、中立或者合理报道的投诉迅速、准确地做出回答,能够避免可能会变得非常昂贵的法律问题,或者避免造成坏的公众影响。无论投诉来自新闻源、客户、公众或是路透社的员工,我们都必须迅速地展开调查,以便调查核实后立刻采取改正措施。对那些无法立即展开调查的投诉,我们必须马上确认并且迅速追查到底。这样的投诉要由各地方局的高层或者局务委员会处理。

要牢记,处理投诉的过程中,态度是最重要的。情绪失控或者公然表露敌意会使得投诉人决意令事态升级,更不愿意倾听我们的阐述。试着考虑别人反映的问题或者建设性的批评,而不是简单地发牢骚抱怨,对你是有帮助的。更详细的相关内容请见本手册的“处理投诉”章节。

◆与官方打交道

任何来自警方、安全部门、法庭等或者来自律师、或者民事、刑事案件的相关个人的索取已发表或是未发表的路透社内容的要求,都应当首先被提交给高级编辑,同时应当向路透社法律机构进行咨询。

我们有责任报道真相,挑战审查制度,寻找事关主流公众利益的重大新闻。我们不会主动把我们已发布或者未发布的新闻素材交给官方。恰当的时机,我们会考虑向法庭提交诉讼申请,寻求对这些素材的强制性曝光。这是为了路透社员工的人身安全,并保护路透社独立、远离偏见的声誉。

所有的有敏感内容比如关于骚乱或是杀戮的原始音像和图片文件,都要在法庭上获得令人信服的处理方法;其他资料比如录音带或者笔记必须马上被快递到伦敦妥善保管。至于那些发生在英国的事件的有关材料,录音带、图片文件,则必须被送往纽约。在应对外界对素材的索取要求时,要区分该素材是已被发表还是未被发表。如果该请求事关已发表的路透社内容,我们可以让要求资料的人向不同的提供相关材料的商业服务机构提出申请,比如:向Factiva申请新闻报道材料,向RPA申请相关照片,向ITN申请相关视频,这些服务通常都面向公众开放。

◆与同事打交道

团队精神对于我们在路透社的成功至关重要,是我们最伟大的力量之一。为了最大程度地利用我们的条件,由文字、新闻摄影、电视和图片等各个部门的员工联合行动与合作是必须的。我们共享信息、想法、非机密的线人资源以及共同分担报道重任。

路透社支持编辑部的每个员工对我们所从事的工作以及工作的方法贡献想法、建议和积极的批评。路透社也承认,每一位员工都有权利在一个远离骚扰、胁迫或是无礼行为的环境中工作,任何骚扰都会在保密、不招致报复的前提下得到解决。员工应当感到能够向他们的上级提出关于标准和道德规范的建议,并且报告任何破坏我们的高标准要求的行为,而不必担心受到反责。所有的员工都有责任带着尊严和尊重,对待所有的求职申请、我们的同事、客户、临时雇员和任何与路透社相关的人,以维护路透社的高标准。

◆报告重大事件

及时汇报那些可能会使员工受到伤害或者冒风险的问题,汇报报道或者图片的重大问题以及各种不正当的言行,是经理人的重要工作之一。非管理层员工如果发现任何这样的问题,也必须汇报给上级主管。将这些问题向上汇报对于高级管理层及时了解影响员工和运营的情况,了解可能导致路透社陷入困局、对公司声誉造成影响的风险,都非常必要。比如,一份来自世界某个地方的关于潜在骗局的报告,能够同时警醒另外地方的经理人。我们还需要及时发现倾向,及时总结教训,而不能把每次“事件”都作为个案对待。经理人应当熟悉本手册中“对待与路透社和其员工相关的威胁、危险状况”的相关章节。

◆在路透社之外的生活

请参阅《路透社员工行为准则》的条款。路透社电子通讯的相关条款规定,允许员工偶尔因为私人原因,使用路透社的电子邮件系统和其他通讯设施,包括互联网。然而作为采编人员,我们对保证我们的专业行为与私人利益、私人观点之间划清界限负有特别的责任。比如,通过路透社的电子邮件系统向社外邮箱地址发出带有政治观点的表达或者投资建议,违背了我们的行为准则,因为外界会认为这代表路透社的意见。这样的行为会招致处罚,甚至包括被解雇。

当类似的理念冲突出现时,其他情况也可能发生。比如一位报道能源工业的记者,可能会使用路透社的电子邮件系统给他(或她)的供电公司发邮件,对电价过高进行投诉,这是错误的。员工如果对使用路透社邮件系统发信是否恰当抱有任何疑虑时,都应当基于谨慎的原则使用私人邮箱地址或者向他们的上级请教。

员工不应当使用路透社的信头纸写私人信件;不应该使用路透社的员工身份卡,或他们的记者身份,来获取并不向公众提供的利益或好处。由路透社为全体员工争取到的打折和优惠,或者在某些国家的商家对整个记者团体实行的打折不在此列。然而采编人员需要及时意识到潜在的利益冲突,如果有疑问,应当向其上级请教。比如,一位摄影记者以某种给记者的折扣购得某种型号的汽车可能是被允许的,但报道汽车工业的记者就应当请示其上级,能否取得这样的优惠。常识经常是这种情况下的最好指南。

(编译自路透社2008年4月公开发布的《路透社新闻手册》;编译者杨晓白为大众报业集团编辑、美国莱特州立大学MBA)

红楼一梦治感冒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别看我平时对自己的容貌、躯体和性格讨厌之至——实际上就是讨厌我自己——但是今天我实在是对自己心声怜悯了。

老婆前两天就回娘家去了,每天回来形单影只,好不凄凉。尤其是晚上还得自己做饭,每每把刚拌好的凉菜送进嘴里,都伴着馒头大的泪珠。虽然不会被噎住,但又咸又涩相当难吃。而今晚上,连着难吃的东西都没了。回家打开冰箱发现,断粮了。只有西红柿若干。 

更凄凉的是,昨晚上感冒君不请自来,大概是看我一个人终究孤单。想让我的鼻子制造点响动吓走那凄凉之气吧。可怜我现在,吃了一个白糖拌西红柿,听着鼻子先生那低沉的笛鸣,怎能不心生那想让黛玉把我葬了的心情?至少她抽抽搭搭的声音,比我吸溜吸溜的声音好听吧? 

不过说道黛玉葬花,我倒又想起一件事来。记得在《红楼梦》里,几次三番的提到过饿肚子可以治病。但是忘记是治感冒还是肚子痛了。于是打开电脑就去查,还真查到了,感谢Google 

第五十三回写道:“这贾宅中的风俗秘法,无论上下,只一略有些伤风咳嗽,总以净饿为主,次则服药调养。”晴雯伤风,“净饿了两三日,又谨慎服药调治……便渐渐的好了”。第一百零九回写贾母因多吃了些,胸口饱闷,鸳鸯要去告诉贾政,贾母不让,说:“我饿一顿就好了,你们快别嚷。” 

顿时,心里的郁结之气就散了许多。虽然家中无粮炊烟不再,但是我是为了治病嘛,不是家里穷买不起米,所以邻居大婶们,还是不要嚼舌头说风凉话啊。等我饿上一两顿,感冒好了,你们自然又能闻到我们家朱门里的酒肉啦。 

不过话虽这么说,也难不保邻居大婶里有喜欢方舟子的。一定把他的书摆在我面前,指指点点对我说:不相信科学,相信中医也就罢了。可是你竟然连那中医都不找,倒信起小说来了。然后那个大婶一定把方舟子老师说过的话指给我看: 

你不能通过个人的经验,好象今天我感冒了,然后我吃了中药,过了几天感冒好了,然后就觉得这个中药有效,不一定的,因为好多类似感冒的疾病,它是可以自己好的,不吃任何的药物,对绝大部分人来说,你不吃任何的药物,过几天,过一个星期左右,病就自己好了。 

然后大婶洋洋自得的说,所以啊,红楼梦里说的那个都是错的。本来过几天都能好的。你饿不饿,吃不吃饭,都没关系的。还是去做饭吧。是不是没米了,没米我借给你点啊。 

你想想,我堂堂也算一个小只食分子吧?整天自诩与知识为伍、和资讯为伴,现在倒让一个邻家大婶给我上起课来了。更重要的是,她竟然看穿了我家贫无粮的窘境。那以后我还怎么混?脸上如何有光?想都能想到,以后我再摆出小只食分子的姿态来,她们一定伸出食指,指指点点,连米的买不起,还只食分子呢。 

于是虽然腹中无食,但是火倒也在没有燃料的情况下烧了起来。开始诋毁她的那位方舟子了:凭他两三句话,就能否定我几千年来的中华传统?那《红楼梦》多么伟大、多么牛逼,他一个小小的科普作家,又怎么能和曹雪芹先生比?他能像先生一样,写出这样的旷世之作来吗?他对着媒体随口说的话,又怎么能和先生“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的文字相比? 

我从身后掏出一本《红楼梦》来,随便翻开一页,随便指着里面的话,然后抢过大婶手里的报纸,对比着读。边读边说:你看,你看,这文字,方舟子哪里写的出来?对比一下,就知道高低优劣了吧? 

我占了年轻的优势,气势远超大婶,嗓门更是嘹亮无比,顿时把大婶给压了下去。看着大婶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故意大声吸了下鼻子,得意的笑了。

被梁启超先生着实震了一下

得承认,我对中国传统的文化缺乏兴趣,于是在这方面的语言学习就很差,再反过来,因此对那些从故纸堆里翻印出来的文字,就更缺乏兴趣了。 

记得好久之前远文就推荐过梁启超先生的作品给我看。但是翻了两页,我依然放弃了。我是新闻专业毕业,当然知道梁启超在中国新闻史上的牛逼地位,但是由于我自始至终就不认为中国的新闻史有多么值得一提,所以坦白说,我从知道梁启超开始(那个时候,他还只是被高中历史塑造成一个食古不化的立宪派),到此前不久,我并不认为梁启超的地位有多重要,文章有多好看——虽然,我也曾为了装饰门面,引用过几次《少年中国说》中的句子。 

前一阵子,开始为自己累赘、繁冗、不干净的文字焦虑,远文再次推荐我看梁启超。于是上网买了他的几本书。但是看得断断续续,尤其是看那书那几天,我正处于焦虑的严重期。所以竟然看的马马虎虎。 

就在那两天,我还看到一篇论文,对比梁启超和我的偶像沃尔特·李普曼。当时我心里就一动,但是没往深看。 

然后就到了今天,下午去回看这期的《冰点》周刊,这期的特稿做的是《晚年梁启超》。里面引用了梁启超在《欧游心影录》理的许多段落。看第一段,我还真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内容真好,分析的很有条理,要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写的出来。 

但是只是这样,也不过如此。我知道我这辈子达不到的高度太多了。但是直到看到下面这一段话,我突然被震到了: 

一个人不是把自己的国家弄到富强便了,却是要叫自己国家有功于人类全体。不然,那国家便算白设了。明白这道理,自然知道我们的国家,有个绝大责任横在前途。什么责任呢?是拿西洋的文明来扩充我的文明,又拿我的文明去补助西洋的文明,叫他化合起来成一种新文明。 

我当时就不想我能不能写出这样的话来了,只是想,如果这段话放在今天的媒体上,会怎么样?但是马上否定了自己,现在我们的媒体上,已经看不到这样的文字了。这样的胸怀、这样的视野、这样的责任感、这样的维度……实非我辈之人所能有。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我们现在所谈论的,都是一些具体到再具体的问题;我们现在所关注的,都是实际到再实际的领域。当我们谈到大的问题的时候,都是谈政府,在很大程度上,我们是对立的,是分裂的…… 

但是,我们却很少见到有人再谈国家、谈文明、谈全人类、谈少年中国、谈“绝大的责任”…… 

当然,和我视野太窄有关。但是在许多所谓的主流媒体上,确实已经很少见了。所以,也经常看到人们对那个时代经常回望、慨叹。但是一转脸,又是一副面孔。 

晚上回来,看微博,又看到远文在转梁启超《作文入门》的内容。真如他所感慨的,觉得我们是走了弯路了。尤其是我,为自己以前的无知、无畏、自以为是,走了太大的弯路了。

怀疑自己

今天看到方可成的《南方工作手记之突发应对》,里面提到他在电话采访遭遇挫折时候的焦虑:“这种焦虑的心情和无果的努力一度让我怀疑:我是不是不适合做记者呢?” 

这种情绪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在我心里窝藏着,时不时的就蹦出来,挠我一下。当然,我没做记者,我焦虑的是,不会写字了。 

那种每天下班之后,迫不及待的坐在电脑面前,噼噼啪啪用键盘打字的欲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不见了。这种欲望我记得在石家庄的时候,曾经异常强烈。我那时候精力旺盛,博客分类里涉及了IT、时政、电影、读书和生活琐碎,甚至还时不时的接一两个话题广告写写。有时候翻看过去的博客记录,真的能保证每天都能写千八百字。好坏且不论,但是一直在努力的写。 

但是现在,坐在电脑面前——有时候是强迫自己——的时候,竟然满脑子空白,不知道从何开始,也不知道要写的话题在哪里。 

于是开始在平时上班的路上、下班的地铁上,想一些话题,记下来,准备回家写。掏出那个记录话题的小本子,看到上面写着以下几个短语: 

工具不理性、政府老大哥、绝望的秋天、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炒作也有是非 

但是这些话题并没有都形成完整的文字,只有最后一个,后来因此写成了星空主播门那篇博客。而工具不理性,现在我甚至想不起是因为什么话题想到的了。 

当然,我一直坚持一个认识,文字本身是有生命力的,甚至它本身的生长力量要比你实事先设定好的轨迹要难以驾驭。我知道,哪怕我随便开一个头,我的手指头就能在键盘上噼噼啪啪的敲下去,然后,让文字自身的生命力——而不是我的脑子——驱动着我的手指头,去寻找那一个个的字母,然后,半个小时之内,伴随着最后一个句号,一篇本来不存在的博客就此诞生。 

可是,那样我也只不过是文字的一个工具而已,是它实现存在的一个路径。是它而不是我决定了文字的主题、内容和风格;这篇文字的主人也是它而不是我;是它控制了我而不是我控制了它。它一直就存在在我的脑子里,那些词、那些短语、那些句子,在某个我记得不的时候,藏在了我的脑子里。平时我找不到它们,但是它们却一直存在,并且希望能够再现出来。于是,当那个开头出现的时候,它们突然间从脑子里打开了一个通道,流到我的指尖,自由组合成了句号之前的样子。 

当然,我并不是想控制什么。只不过时间长了,我就会有开头引到的方可成所感受的那种焦虑。我发现,我不会写字了。文字本来就有其生命力,在我会写字之前,它有;在我会写字之后,它也有;现在它依然存在,但是,我却已经不会写字了——就像一个槲寄生一样,我只是一个寄主,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可供它使用的养分了。 

在方可成的博客里,还有这样一段:

读到曹老师改过的稿件,我再度陷入了自我怀疑:原来我不仅是采访不力,写作也很没水平,我读的小说太少了,我的叙事能力太差了。 

在上次整理刘赘衡的封面故事的时候,我就有过这种怀疑。故事已经很熟悉了,素材也摆在那里,但是不知道该从何开始,自以为很好的结构又其实落入俗套。于是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会讲一个好故事?虽说平时和评论接触更多,但是如果连个故事都讲不好,我自觉也不会成为一个好的评论者。

这次回老家,特意拿回了卡尔维诺的那本《为什么读经典》。这并不是一本小说,但是却是一个经典作家对经典的一些理解,我得从了解何为经典开始,重新开始读读小说。

中元节

今天凌晨两点才到家,也没来得及洗漱,倒头就睡。因为到四点半我就得起床。赶车,回家。 

按照传统习俗,今天是中元节,也说是鬼节,在我老家,这一天被通俗的称为“七月十五,烧纸的日子”,而我,则是要赶回家给姥爷烧纸。姥爷已经去世12年了。 

在老家,一年有许多烧纸的日子。从正月里开始,正月初三要去烧纸;然后是清明节;清明之后就是今天的中元节;而到了阴历十月一,还得烧一次。当然,亡者的忌日,是不能免的一次。 

姥爷的忌日,就在中元节的前一天,也就是昨天。于是亲戚们一般就两次合成一次了。 

多少年之后,我一直记得姥爷去世那天的事情。后来,也听姥姥多次讲起。那一年,舅舅家的桃树林到了生长的年限了,决定把树都挖出来,然后种庄稼。那一天,姥爷就去挖树根去了。还有一个远房的亲戚去烧纸(有的人会在中元节前两天烧纸),遇到了姥爷。姥爷很热情的要她烧完纸后去家里坐坐。 

姥姥说,从地里回来的姥爷,坐在外屋的床上,说胸闷。于是她就进屋去拿了几粒速效救心丸,让姥爷含在嘴里。 

我记得姥姥说过,她觉得姥爷含了一会儿就吐掉了。她没看到他吐掉,但是很笃定。 

后来姥爷就不行了。姥姥赶紧叫邻居去请医生。但是姥爷没等到医生来。 

姥爷很喜欢我的——当然,他喜欢他那隔代的每一个孙子和外孙——就在他去世的前一天中午,我吃了饭要去上学的时候,他还问我:“赶明儿还来吃饭不?”我说到时候再看吧。 

结果,第二天中午,我看到了姐姐在马路边等着我放学,拦下我,告诉我,姥爷不行了…… 

那天的阳光很好啊。我一直记得我迎着阳光,往姥姥家赶的情形。我不相信那从姐姐嘴里说出的话,于是我告诉自己,你得试着笑一下,如果能笑出来,也许刚才你就听错了。于是,我骑着自行车,嘴角用力的往上扬,但是眼泪迅速的就滚了下来…… 

为姥爷守灵的那几天,我也不喊,只是默默的流泪。早已经忘了当时在想什么,只记得我坐在姥爷旁边,哭。 

现在,去烧纸的时候,我已经不哭了。只是默默的用棍子搅着那没有烧透的纸钱。 

今天母亲对着沉默的我说:你得叫你姥爷,来拿钱啊。我应了。 

“姥爷,拿钱来……”

照片《挟尸要价》中的道德争议

下午和易艳刚老师聊了下《挟尸要价》这个照片的话题,想到了下面的几点。我的逻辑能力很差,只能一步步的捯饬着走,像牛群说的,最后可能会捯出一头毛驴来。 

1、“挟尸要价”这件事儿,是不道德的吗?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我们自古就有“死者为大”的传统,要给予亡者起码的尊严。当然,现在的我们并不把传统当成一根葱,所以我们且不说这个传统。我们说打捞尸体的人,对那些师生的心里上的伤害。当时他们已经打捞上了遇难者的尸体,有那么一段时间,却任由船上的师生哭求,只是把尸体挂在船头,不送上岸。这种以遇难者尸体为胁迫,明显以伤害他人感情,给他人带来痛的行为,怎么说都是不道德的吧? 

2、对不道德的事情,应不应该批评? 

答案还是肯定的。很简单,如果我们这个社会,连对不道德的行为,都不批评。这个社会该是多么的令人沮丧?看到有人插队,你不去指出来;看到有人闯红灯,你觉得事不关己;看到有人随便这段路边的树枝,你漠然走过;看到孩子们嘲笑残疾人,你觉得好玩儿……那这个社会,该是什么样的社会啊?嗯,不用想的太用力,这个社会,和我们现在所处的社会差不太多。 

于是有人搬出市场经济啊、不违背法律的观点来。但是,我们谈的是道德,法律终究是低于道德要求的一个设置,是一个社会的底线。但是道德的要求要稍微高一点。既然在谈道德,就不要用另一个层面的问题来。法律问题是法律问题。就像我们在谈一个人的英语说得好不好的时候,你忽然说,人家会说话就行了呗。这是一个问题不? 

3、说到这里,需要加一个“但是” 

但是,做一个道德评判和道德指责,应该谨慎。 

一个原因是,虽然违背道德,会受到指责和批评。但是这种指责和批评是没有一个可以衡量的准则的。 

在法律上,对违法行为,有比较明确的惩罚措施,易于下结论,该判几年就判几年。但是对于道德惩罚,一般来说,只是对一个人形成精神上的压力,它没有一个明确的程度和标准。比如对随地吐痰的人,应不应该群起而攻之?对他的批评要持续多久?要批评的多重? 

而虽然道德上的惩罚,一般只是在精神层面,不会涉及肉体或者经济惩戒。但是对精神的伤害,有时候一点也不比肉体的惩罚轻。

另一个问题是,更要警惕媒体对个人的道德审判。一般来说,媒体对所报道的事件,有几何倍数的放大作用。媒体在塑造、构建、维系社会道德方面,起着很重要的作用。但是,当它用道德的标尺,对准一个具体的个体时,并不一定因为对这个个体的曝光和批评,就能引起社会的道德进步。但是它却肯定对这个具体的个体,带来无可估量的伤害。 

而如前所述,我们对道德惩戒,又很难做到公平、公正。做为无神论者的我认为,除了上帝之外,几乎没人能在道德问题上,做出公正的判决。这时候,再加上媒体的放大作用,这种不公平就更加明显和严重了。如果媒体的道德谴责,不是针对某种行为,而是针对具体的个人,那它带来的伤害可能比建设会更大。 

4、终于捯到《挟尸要价》这张照片了 

现在,张轶以及一些坚信照片没有问题的人,都不断的在说,当时确实存在挟尸要价的情况。这种情况,在后来调查此事的南方周末和华商报的记者那里也得到了证实。 

但是问题在于,当时挟尸要价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整体(用个时髦的话来说,是一个团队);也并不是一个瞬间,而是一个过程;甚至都不是照片中的那个白衣老者,而是在岸上的老板陈波。 

但是,最终媒体却选中了白衣老者的那张照片,然后,把本来应该涵盖整个过程、涵盖其他捞尸者、涵盖进老板陈波的一个短语“挟尸要价”,孤零零的放在了白衣老者的下面。于是,那个整体都不存在了,仿佛,挟尸要价的只有白衣老者一个人而已。 

结果大家都看到了。虽然陈波后来因为这个问题被拘留,并被罚款。但是道德谴责、道德审判、道德大棒,都打向了那个白衣老者。 

我并不是说他不应该受到惩罚和谴责,但是,限度在哪里?如果五六个人犯得道德错误,由一个甚至都不是“主犯”的人来承担,是不是应该?他的承担,是否过重?又加上媒体的不断放大,对他的伤害,是否已经超出了他那不道德行为的本身? 

甚至,我以为,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因为明知道,他受到的惩罚是不公正的;明知道,这种全国媒体和全国人民对这个个体的道德审判,已经超出了他应该承受的结果。却依然还坚称,这是没有问题的。

后代来信:舟曲的历史疑问

 


亲爱的爷爷: 

久未写信。但是看你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大的病灾记录,想必生活一切都安好,也不用那客套的问候了。 

更何况,与舟曲的人相比,那些客套话,真显得很多余。 

我是偶然间在图书馆看到一些关于舟曲的片段资料的。但是,并不是很多。虽然根据资料记载,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造成了一千多人死亡。但是,对于历史而言,它终究不过是众多灾难中的一场,而且掌控历史书写权的人,也有意的淡化它。加之人类遗忘的天性,许多资料已经语焉不详。甚至,现在我想也不会有多少人会感兴趣。 

而我,是那少数的异类。在我目所能及的资料中,我实在难以理解,在你所生活的时代,竟然因为一场泥石流,还能造成如此惨重的伤亡。要知道,你们那会儿虽然不比现在,但是终究也是举办了世界上最豪华的奥运会、GDP超过日本排名第二、神六神七上天、不断崛起的中国啊。泥石流又不是像地震似的,完全不能预测。至少当地的水文资料、地质情况,应该提前有所预警啊。 

但是,怎么成了现在这样子? 

您的孙子:Zhroay

20701022

Zhroay 

虽然你不用问我的情况,但是你也至少把你的情况给我说一下啊。毕竟,你知道过去;但我不晓得未来。 

不过这些不用计较,收到你的来信就很高兴。虽然,从你的信中得知后辈的你们,仍然那么善于遗忘,这多少有点令人沮丧。 

其实关于遗忘的话题,在舟曲你也能看到一些。就在收到你这封信的时候,我刚看了《新世纪》周刊的一篇报道。报道中提到,就在1992年,舟曲这个地方已经发生过一次严重的泥石流灾害,死伤87人(不知道历史上会不会记下这一笔?)。但是,当记者询问当地人,那次灾难的情况时,几乎没人对那场灾难有印象。当地一个官员认为,这是当时的官员为了争取治理资金而夸大了灾难的破坏度。 

无论当时真相如何,人们对于灾难的遗忘程度确实是存在的。同样是在这篇报道中,该刊记者发现当地居民挤占排洪沟的程度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程度。如果对灾难的可能性持有恐慌和敬畏的话,这种挤占是不是会少一点? 

其实类似的情况在全国各地都很常见。在我的老家,邻居们把平时的垃圾随意倒在路边;秋收的时候,把刚砍到的玉米秸秆随便的就扔在路上。虽然类似的事情不会引来舟曲的灾难,但是民众对公共设施的漠视,确实到了肆无忌惮的程度。 

当然,我这样说,很容易让人们认为这是把灾难的原因归结到那些受灾的民众身上。这并非我的本意。 

你在信中所问的问题,其实这些天来,媒体的解读已经够多了。舟曲在历史上本来是一个风景非常优美的地方——“藏乡江南”这个曾属于舟曲的名字近期被媒体广泛提及。但是随着解放后,对林木的需求,政府和当地人无节制的砍伐树木,造成了森林资源大量被破坏,水土失去了持久的屏障;人口不断增加,居住范围不断扩大,人与自然挣地,又加深了这种破坏;同时,失去了伐木收入的舟曲,开始开发水电项目。那大大小小的水电站,也对山体构造造成了破坏;而08年的地震、近几年的大旱,又成了灾难的助推剂。但是,对灾难的预防工程,因为资金问题,又半途而废。当灾难真正到来的时候,预警体系也没有发挥应当的作用。多种因素结合,造就了这场本应该避免,或者让损失有所减轻的灾难。 

这些,是主要原因。究其主因,也都在政府身上。可是,原因有了,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做?媒体也提出了相应的针对策略,比如“当搬则搬、当治则治”;比如对全国的预警系统,进行升级和强化;比如“建立一个建立在法治基础上的、权力与责任明晰的、落实到专门机构、中央与地方分工明确的风险管理体系”…… 

可进一步的问题是,如果政府不去做这些,怎么办?要知道,在1997年,就有专家提醒过舟曲当地的政府部门潜在的泥石流灾难。但是,这些提醒被忽视了。现在也看不到会有人为这种忽视负责任。这一次过后,政府要是依然不做出改变,我们怎么办? 

所以我会想到那些受灾的民众。我不是想把责任归咎到他们身上,只是想把被媒体忽视的一个问题提出来:我们得学会建立一个健康的公民社会。这个概念或许有些空泛,但是至少他们应该知道,自己的哪些行为是不该做的,自己又该做哪些?比如不要再破坏植被;如果可以的话,尽力的恢复一些植被;比如不要再堵塞泄洪沟;比如能尽力督促政府(当地的政府、更高一级的政府)把防灾问题持续重视下去,而不是仅仅是在这段时间内重视一下…… 

这些要求,或许显得有些苛责。本来许多责任都是政府应该承担的。可是,现实是,那些幸存的民众,将在原址上重建家园,他们将继续生存在灾难的阴影里。而且——提起这个就令人沮丧和气恼——我们遇上了一个共同的、不负责任、行权无限制的权力机关。我们不可能寄希望于他们良心发现,以保护民众的生命安全为己任。我们能够掌握的,只有自己的行动。 

说来说去,感觉又成了口号了。不过真的没办法。人们说人溺己溺,我确实想过,如果我生活在舟曲会怎么样。但是,没有答案。或者,我只能安于现状;或者,我已经成了那一千多人当中的一个,没有任何可能性了;当然,也可能我会选择迁移,离开那里。 

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们有一个共同的老大哥,不想办法改变它,我们又能迁移到哪里去呢? 

ps:每次看到你的来信,我都会恨恨的想:这个不告诉我未来中国走向的孙子,真是不孝啊! 

你的爷爷:李普曼

2010818

 

七夕节的二三事

1、老婆来北京半年又两月了,但是几乎被我圈在了家周围数里范围内。平时我宅,她竟然也能忍受和我一起宅着。于是突然良心发现,下午拉上她,去圆明园走走。她说来了北京,最想去的一个地方就是圆明园。没啥原因,就是想去。 

其实实在没什么好看的,没有雕梁画栋,也无层峦叠嶂,满眼看去,除了一个又一个的土丘,就是一片又一片的荷花。老婆看到那半开未开的荷花,倒是颇有几分兴奋。而我则十分淡定。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园子要是没了,我倒也会为它伤心一下。在北京这个地儿,或者范围扩大些,在全国那些大大小小的城市里比较繁华的地段,能够允许存在这么大的一块地方,可以种种树,养养花,长长草,也不错。走在里面,确实别有一番轻松。也亏了这个历史的幌子,能让这繁华世界,多了一处满眼的绿色。 

不过,人还是挺多。虽然是工作日期间,可能是赶上暑假了,一开始,满目看去,也都是人啊人的。 

园子中有一处,在搞十二生肖兽首展。之前为那个鼠首的拍卖,搞得闻名中国的十二生肖兽首,被我们给仿制出了一套,于是搞一个展览。想当初,全国人民为了那被夺走的兽首,群情激愤、爱国之心爆棚。现在想来,真实激情燃烧啊。 

结果进去之后发现,那屋子里还有一个地方,放了一个大液晶电视,在放《圆明园》那电影。人们都聚集在电视机前,看电影的人,远比看兽首的人要多。 

其实也是。那几个仿制的脑袋,那里比的上电影精彩。那前清的艺术,也只有少数的收藏夹和艺术家,才奉之为圭臬吧。在普通人眼里,还是电影的感官刺激更直接。当然,当初为了那兽首而起的激愤和谩骂,不过也是感官上的刺激罢了。 

2、园子好大。我们逛来逛才终于找到一个出口。然后坐车去万圣书园。 

前两天看到苗炜在叽歪书店的没落。说是连三联书店,现在都开始准备卖咖啡了。搞得我在深夜里,也不由得伤怀了一下。于是决定这次休息这两天,得抽个时间去趟书店。 

现在网购图书确实对实体书店的冲击很大。网购又快捷,又省事。点击鼠标,一两天就能送到。而且,还便宜。实体书店一般都不打折。但是网店由于不用铺面的租金,成本低,于是还能打折。怎么看,网购图书都比书店买书要划算。 

可是,我时不时的也会想,我们不能总是拿着个计算机噼噼啪啪的在那里算合适不合适,成本高与低。经济社会,确实得计算利益得失,但是除了利益之外,就没其他的考量,也挺没意思的。 

所以我就想着,以后尽量隔一段时间就去一两次书店。把那些不着急的书,分担给书店去买。于我来说,可能也就贵几块钱。于书店来说,利润上可能也不会增加。但是,毕竟算是一种仪式吧。仪式这种东西,对现代社会,还是很重要的。书店也许终究会死掉,就像传统媒体一样,可是能尽量的把这个过程给延缓,对这个世界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吧。 

我们知道,书店的存在,确实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就像我们在一个女孩子会抽烟骂娘的时代,依然会怀念那个知书达理的女性世界一样。这不是男权思想,只是我们对美好的东西,总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男人已经够肮脏的了,何必再添上一个肮脏女人这个物种?这个世界已经够快、够无趣的了,为什么不把那有趣的书店,尽力的留下呢? 

3、文学也是如此。之前我写过一篇作文,是文学死了,还是我们死了那个时候,韩寒的文艺杂志《独唱团》刚刚上市,我其实对文学的兴趣,又重新点燃。我觉得,文学就和卖淫事业一样,永远不会消失。因为这是人类的需求所在。所以讨论什么文学已死,其实只不过是我们的兴趣不在那里了,但是文学依然还在,慢慢的等着,直到我们兴趣再燃的那天。 

这两天,不知道是因为《独唱团》的原因,还是因为李海鹏那本《佛祖在一号线》的影响,又或者是对自己写字的技巧和能力退化感到焦虑和恐慌,我对文学的兴趣竟然又浓了一些。于是今天在万圣买的书,基本都和文学有关: 

买了一本凯鲁亚克的《垮掉的一代》。之前看他那本《在路上》,明白了这个道理:其实我们每个人心里面,都有一颗在路上的心,也都有一颗,希望垮掉的心——不然,这个世界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还有一本马里奥·萨略的《潘达雷昂上尉与劳军女郎》。关于这本书,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王小峰的介绍,我就是从他那儿对这本书产生兴趣的。记得李海鹏在他的专栏里,也数次提到萨略这个作家。 

另一个被李海鹏在专栏里经常提到的作家是E·B·怀特。这俩作家其实我之前都没听说过,至少不记得。在万圣的一层看到一本怀特的《重游缅湖》,于是就一起买了。是一本随笔集。 

还买了一本《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本雅明的。这个作者的书我几乎看到一本买一本,断断续续的买了四五本了。但是一本都没看完过。仿佛着迷一般。这本书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完。 

还有另外两本文学色彩不是很浓的书,一本是潘恩的《常识》,一本书罗素的《权威与个人》。买前者主要是觉得这个词,已经被说烂了。李海鹏说,自己写专栏的唯一目的就是重申常识。梁文道干脆把自己的一本专栏集直接就起了这个名字。而在其他人的时评、文章中,这个词出先的频率之高,可能快赶上新闻联播中出领导人画面的频率了。但是,看了那么多的常识,他们效仿的源头我竟然没看过,实在说不过去。 

也就是拿起这本《常识》的时候,我脑子里一闪,想起一直就想买本《宪法》来着。亏我也高呼了许多次的法治,也不断的为言论、出版、结社摇旗呐喊。但是,连这些内容的源头,我都没看过,实在是汗颜之至啊。于是问导购员,结果被告知书店没有这个“小册子”(导购员确实是称之为“小册子”)。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这个也实行专卖?还是因为大家其实对这个都没多大兴趣? 

走过三联书架的时候,老婆忽然从兜子里掏出了十块钱,说自己还有钱呢。于是我就想帮她花掉。正好看到罗素的那本书,书名里的两个关键词,我都很有兴趣,定价正好也十块,于是就买上了。

4、吃饭回来的路上,老婆和我聊起小时候对七夕节的一些迷信的说法。这让我想到我们那里的一个古老说法是,七夕节的晚上,你蹲在葡萄架下,就能够听到牛郎织女的窃窃私语。

老婆问我有人听过没?我只好老老实实的回答说不知道,至少我是没听过。那时候我还小,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当然也不会去听一年离别苦,今日终相逢的牛郎和织女的闺房蜜事了。

现在想来,真实好可惜啊。

星空卫视主播门事件的鸡零狗碎

1微博上,许多媒体人都在说,怎么就事论事就这么难。然后一边说着,一边去都不讨论事件本身。其实,单纯的看那被披露出来的视频,单纯看这起事件的对于错。错的绝对不是翟凌,从头至尾,她的回答都没啥问题的。我个人而言,更倾向于觉得星空卫视的这个什么呱呱节目的那个主持人,错的离谱。 

倒不是说我觉得翟凌漂亮、气质云云,所以偏袒她。只是,我讨厌那个主持人所说的什么,让翟凌为整个娱乐圈不好的风气负责,说她的行为给年轻人起到了不好的示范作用。我实在讨厌这种打棍子、戴帽子的做法。这和某CTV那气势磅礴的三俗排比句,有什么区别?和被戴着三块表的有什么区别?幸好那个主持人最后没说出一句:我代表月亮消灭你这样的话来。 

2所以,在微博上,我说,为什么许多媒体人竟然对媒体的暴力视若无睹? 

在许多人眼里,媒体都被塑造成第四权力、无冕之王,是监督权力和丑恶的嘹望者和看门狗。但是不得不说,这些所有的荣誉,都是美国的同仁们塑造起来的。我们距离这个目标还差的很远。甚至,许多媒体人,都不考虑差很远这个问题,因为对他们那不是问题。 

现在虽然都叫媒体,但是他们却走着不同的路。一部分媒体,仍旧选择与权力媾和,甚至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权力,以换的可以陪在老虎身边,假虎威的目的;另外一部分媒体,把自己的贞操交给了资本,虽然时不时的还会去做一次处女膜修复,但其实不过是为了在资本面前卖个更好的价钱。当然,还有一小部分媒体,选择走中间那条路,新闻专业主义,道阻且长。我对这第三种的媒体和媒体人的敬仰,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从来不可收拾。 

但是不得不不提防的另外两类媒体。在现代社会,媒体对社会及民众的世界观和思维方式有重大影响的今天——沃尔特·李普曼在他的《公共舆论》中就清醒的指出,我们所认识的世界,不过是媒体告诉我们的世界——这两类媒体,对社会的伤害,一点都不比公权力和暴力的伤害小。 

3具体到此次星空卫视主持门。星空卫视之于翟凌,前者虽然在大陆只是曲线落地,但是它拥有的资源和能量,无限的大过这个小有知名度的车模。在事情被披露之后,许多媒体收到的星空卫视对此次事件的声明和对翟凌的封杀新闻稿,就是一例;新浪娱乐用那个极具侮辱化的标题,更是一个极端的例子。公权力不被限制,确如饿兽放入人群。但是媒体的操作没有操守和边界,对个人的伤害其实一点也不小。 

这个时候,人们会摆出:娱乐圈,没底线。肮脏低俗,很龌龊的观点来。但是,无论我们对娱乐圈的印象如何的差,具体到个人和具体的案例,如果我们觉得因为娱乐圈混乱,所以媒体的混乱和不专业就可以原谅的话。那么,因为吾国吾民公民精神不彰、权利意识淡漠,是不是就应该默认,专制的合法性呢? 

4还有一些媒体人,认为主持人的提问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们和那个主持人所持的前提是一样的:这是公众关心的事情,翟凌有必要回应一下。 

事实上,在此之前,媒体都不止一次的问过这个问题,而且翟凌也不止一次的进行了回应。甚至这一次,翟凌面对那些问题,虽然黑着脸,但是都做出了回答。不过是,媒体不相信她的回答,先入为主的认为她是在炒作。 

问题就在这里了。翟凌回应了,媒体人不相信。她说自己没炒作、自己是受害者,那个主持人和一些媒体人不相信。但是,他们又没有其他的证据证明她是在炒作,那该怎么办? 

事情到了这里,如果真如媒体人所说的,这个事情那么重要——公众关心、涉及到公众利益——那么,他们就应该进行调查。我想,调查这个事情的真相,比调查水门事件的真相要简单的多吧?许多人把举出老虎伍兹前两天的倒霉事儿,来例证这次媒体做的没问题。我觉得这个对比其实就挺操蛋的,就好象小时候我妈经常骂我说:老师拉得屎在你那儿都是香的一样(那时候,我很乖很听老师话);也像长大了人们说,外国的月亮从来就不缺一样。媒体对做的那些事儿到底美国人认同不认同、美国主流意见怎么看?您总得一并引用过来吧?更何况,我们不谈这个,单是谈媒体对伍兹身前身后的调查,国内的娱乐八卦媒体们,有多少人在做? 

迄今没看到这样的调查——当然,可能是我视角所限,希望看到的帮忙提供下信息,先谢了——也就是说,如果这事儿,真的那么重要,但是媒体却不去调查,说明媒体的责任没尽到。你们是公众的看门狗和社会的嘹望者哎。但是如果是那些媒体人和我一样,都觉得这事儿无关紧要,没什么大不了的。更多的还是个人的隐私问题,但是现在他们又打着公众知情权的幌子来逼问翟凌,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呢? 

5最后想说下炒作的话题。之前我们经历过那个时代和现在情况倒是很有相似之处。那个时代,流行一种叫做“反革命”罪的大帽子。别管你做了什么事儿,只要给你扣上一顶“反革命”的帽子,一切问题就都定性了,也不用再去想、去追究了。后来,据说根据这罪名,都出来过一个反革命赌博吃屎致人死亡罪 

炒作也是如此。人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一件事儿,先上来就一句:炒作。然后,这事儿就彻底的失去了谈论的价值。 

原来,我们在看待世界这个问题上,其实从来就没有进步。只不过,现在的反革命吃屎致人死亡罪,在人们眼里,变成了赌博吃屎致人死亡的炒作罢了。

差点错过李海鹏

那会儿,我在网站上班。因为一个在网上聊过的朋友在《第一财经周刊》,得蒙垂帘,开始给我寄这本杂志,每期都寄,寄了一年。但是说实话,很对不起这位朋友,其实杂志我并没有太认真看过。一个原因是,这份杂志关注的商业和公司领域,是我不感兴趣的领域;另一个原因是,想必你也知道,网络很浮躁、很快速,于是我被培养的根本没心情静下心来安安静静的看一份杂志。所以,直到我离职要走的时候,我的桌子上,堆了一堆的一财。

在这么多次的机会中,我几乎都没遇到过李海鹏的文字。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某种神秘的力量对我漠视这本杂志的惩罚也不一定。等我终于第一次看到他的专栏的时候,那篇已经是他在一财写的最后一篇。内容和标题都忘记了,只记得是最后一篇。

那时候,我不知道李海鹏是谁。对他的文字,也没多大兴趣。我记得我是在下班赶地铁的路上,看完那最后一篇专栏的。然后,就忘记了。

直到后来,李海鹏的专栏结集出版了。直到前同事要做一期他的讲座。直到她给我强力推荐了李海鹏。她说她一直以来就喜欢李海鹏的文字,也喜欢许知远。后者,也曾经是我模仿的一个榜样。于是我在网上找来他专栏的连载,读。

看了几篇后,我在微博上写了一条微博:

刚看李海鹏老师的《佛祖在一号线》,写的真好。写地铁都能写出那么多花活儿来。要细节有细节,要想象力有想象力。

不信?且看这句:

我发现从我上车那一站到大望路,《灯草和尚》可以看43页,《痴婆子传》就只能看36页。

我想许多人都有在地铁里看书的习惯。我也有。但是这样的句子我却写不出来。我从来不知道从回龙观到惠新西街北口,我能看几页《源泉》;我也不知道从朝阳门回回龙观,我能读多少《南行记》——即使在我看了这篇专栏之后。

还有这句:

我以前只知道自己有恐高症,去了煤矿才知道还有恐深症。然后你就盯着那些瓦斯探测器看,可是毫无悬念地,它们一定亮着浓度超标的红灯。

还有最后这段:

悲悯与善良一样,只是中年觉悟的题中必有之义罢了。与此相反,我发现真正重要的是,我们在走向恶龙的洞穴之前是否干过点儿什么真正的精彩的、有劲的、别样的事情。解构地说至少我得学会倒立着睡觉,让一号线里的人们以为我是蝙蝠侠呀。

网上得来终觉少,因为许多未刊登。于是赶紧去网上订了一本。今天下午,书到了。

刚拿着书翻来翻去。忽然想到了这句话:还好,差点错过李海鹏

真好。

注:所有引用文字均摘自《佛祖在一号线》中的同名文章。